2023年9月22日

掀起八十年 时光之帷 庄学本 为“藏羌彝走廊”留下的 影像文献

作者 admin
庄学本于上世纪30年代中后期在横断山区行走和停留,为他邂逅的羌人、戎人、番民、夷人拍摄了大量照片,每一幅照片都将一种文明与尊严的力量赋予了被拍摄者。在庄学本眼中:“他们何尝是‘蛮子’,是异族,不过是隔离较远的乡下兄弟而已。”这些存续至今的数千幅照片,定格了距今80年前横断山区各族民众的生命瞬间,已成为珍贵的、世代传承的影像文献。 

 

“我预备将今晚的热闹和奇状,记录在影盒中。我将镁光粉烯烧了三次,突然室明如画,使他们眼花缭乱,丫头惊呼着‘阿济!’‘阿济!’随又继以哗笑。我在最后一次放光时,镁粉将食指、中指的汗毛尽数灼去,使留下更深刻的纪念。”(《羌戎考察记》,庄学本)
1934年,庄学本在岷江流域开始了他的十年边地行旅。他自灌县(今四川省都江堰市)沿岷江上溯,经汶川、茂县、理番(今理县)、阿坝草地而进廓落克(今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),沿途经过羌民和嘉绒藏族(今称)的居住地,他饱含好奇和同情地为当地各个阶层的人拍摄了大量肖像,右图中是一位嘉绒藏族的贵族少女,庄学本为她从不同角度拍摄了肖像。透过镜头,这位少女的心情、服饰被永远留存下来。 

1934年6月的一个黄昏,时年25岁的旅人庄学本,背着简单的行李与两部相机、半囊胶卷,徒步行至川西崇山深处的理番县治所(今理县薛城镇)。当他于夕阳下眺望着苍莽无尽的内陆山河,或许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——上海浦东一个看得见海面与波涛的小村庄。此刻距他以《良友》、《申报》的“特约记者”身份从南京启程,欲追随“十三世致祭专使团”前往拉萨已逾两个月,当这一入藏考察计划因其“身份可疑”遭到专使黄慕松拒黜之后,庄学本便决定另寻他路,他通过友人的关系,获得了“开发西北协会调查西北专员”的名义,雇请了一位翻译与两名旅伴,踏上自灌县(今四川省都江堰市)沿岷江上溯,经汶川、茂县、理番、阿坝草地而进廓落克(今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)的旅程,希冀为“开发西北”之国策作探路的先锋。彼时的庄学本尚未预想到自己未来的十年时光,都将如此孤蓬一般行走在山高水长、多民族杂居的西部边区,更未料及他在旅途中拍摄的万幅照片,其中半数竟足以抵抗时间的消磨与命运的跌宕,在八十多年的岁月变迁中澄淀着历史的记忆。直到今天,当我们回望斯人影踪,每一幅照片都将一种文明与尊严的力量赋予了他所观照的边地人民:“他们何尝是‘蛮子’,是异族,不过是隔离较远的乡下兄弟而已。”

庄学本于1934年历时半载,周游川西北与青海果洛;1935—1937年参加国民政府护送班禅大师回藏行署,在青海藏、土、蒙古、撒拉等族聚居地多有游历;1937年南渡通天河,经康北道至甘孜、康定,此时上海已沦陷,庄学本在成都投考航空机械学校未成,次年受聘任西康建省筹备委员会参议,考察丹巴嘉绒藏族与越西彝族;1939年,他冒险深入大凉山彝族重镇昭觉城,又至“王国”木里与摩梭人世居的泸沽湖畔。此后两年,庄学本以康定为中心,陆续整理、发表与出版图文作品,并举办了盛况空前的“西康影展”。1942年,为偿入考察之夙愿,他毅然去国,拟经印度前往拉萨,滞留三年始终未果,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,庄学本才返回阔别多年的上海,其漫漫西行路亦告一段落。“……入藏的计划不但不能实现,反而因战事的演变使我在边地游历了10年,增加了许多摄影资料,这是出发时所意想不到的。”